第(1/3)页 太仓,刘家港。 “嘭!” 一声爆响,厚实的楠木车门直接飞出去三丈远。 秦王朱樉一脚跺在地上。 他那身平日里金贵的蟒袍领口被蛮力扯开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 紧跟着,晋王朱棡阴着脸钻出车厢。 他没像老二那样咋呼,但右手死死扣在腰间的玉带上。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要拔刀杀人的前兆。 最后滚下来的,是夏原吉。 真是滚下来的。 朱樉那蒲扇般的大手还揪着他的后脖领子。 “夏原吉,你特娘的最好给老子一个不杀你的理由!” 朱樉眼珠子赤红。 “这一路你带着老子绕弯子?要是这破地界儿没有能让老子消火的东西……” 朱樉指着前面浑浊的江水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崩,带着一股子血腥气: “老子现在就把你剁碎了喂王八,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!” 夏原吉脸白得跟纸一样。 但他愣是没求饶,而是抬起哆嗦的手,往高坡底下一指。 “二位爷……您……您往下看一眼。” 话音刚落,一阵江风卷过,把漫天的晨雾吹散了个干干净净。 原本杀气腾腾的两位塞王,动作瞬间僵住。 朱樉到了嘴边的脏话,像是被谁一把卡住了脖子,变成一声走调的怪叫:“卧……槽?” 高坡之下,江面不再是江面。 那是一座用钢铁和巨木堆出来的海上城池! 十艘巍峨如山的宝船,像十头史前巨兽趴在水面上,光是那高耸的船舷,就比西安府的城墙还要压人。 主桅杆直插云霄,大明烈日旗在风里猎猎作响,扯出雷鸣般的动静。 而在这些巨兽周围,密密麻麻挤着上百艘大福船,连只水鸟落脚的地儿都没有。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。 最吓人的,是码头。 “那是……生铁锭?” 朱棡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,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。 他死死盯着一队正在搬运的脚夫。 那沉重的木箱子把四个壮汉压得腰都直不起来,箱角磕碰间,露出一抹黑沉沉的幽光。 那是上好的精铁!是能打刀、能铸炮的军国利器! “那是皮甲……还有过冬的棉花……” 朱棡的手指在颤抖,那是武人见到顶级装备时的本能反应。 “那是酒!那是肉!” 朱樉鼻子疯狂抽动,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暴怒交织中: “老子闻见了!那是陈酿的花雕!还有腌透了的火腿!那是给神仙吃的啊!” 下一秒。 朱樉猛地转身,一把掐住夏原吉的脖子,直接把他提到了半空,双脚离地。 “夏!原!吉!” 朱樉咆哮着,脸涨成了猪肝色,那是被气的,也是被馋的。 “这就是你跟老子哭穷?” “这就是你说的国库连个耗子都没有?” “这码头上的东西,够老子的秦王卫挥霍三年!够给那五万弟兄每人娶个媳妇再盖三间大瓦房!” “你告诉老子没钱?你们宁可把东西往水里扔,也不给老子去打仗?” “放……放手……” 夏原吉脸憋得发紫,双脚在空中乱蹬,像只离水的蛤蟆。 “老二,别急着掐死。” 朱棡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但他那双眼睛,却像是被胶水粘在了那些船上,根本挪不开。 “夏大人,这批船,晋王卫扣下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