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校场正中,红色的泥土地被冻得跟生铁块子没区别。 此时,一个巨大的红色肉球正贴着地皮,缓慢地、吃力地向前挪动。 那场面,简直是金陵百年难遇的奇景。 燕王世子朱高炽,这会儿已经看不出半点皇亲国戚的体面了。 他两百多斤的肉山,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件粗麻布衣里。 那料子又糙又硬,被肥肉撑得每一道缝线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开。 他那两条短粗的腿,每往前迈出半寸,都得带起浑身的肥肉像浪头一样乱颤。 “呼……嗬……李……曹公……老李……” 朱高炽张着大嘴。 他那张胖脸上,汗水跟黑泥搅和在一起,顺着三层下巴肆意横流。 衣服早就湿透了,被这刺骨的寒风一吹,直接在后背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。 “我不……不行了……肺……肺叶子要炸开了……” 朱高炽嘴唇紫青,脚下猛地踩进一个结了薄冰的泥坑。 两百斤的体重瞬间失衡,他就像一堵被投石机砸塌了的院墙,“砰”的一声,重重扣在了烂泥里。 地面似乎都跟着颤了三颤,溅起的泥浆子直接糊了他一脸。 十步开外。 李景隆单手扶着腰间的绣春刀,右手捏着一根蘸了凉水的牛皮长鞭。 他那张原本俊美的脸,此时依然肿得像个刚出锅的发面馒头。 右眼眶那圈紫青还没退下去,在晨光里显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狰狞。 “世子,本公在奉天殿上刚讲完大局观,你这就听不进去了?” 李景隆慢条斯理地往前踱了一步。 “你这身肉,是大明百姓一粒米一粒米给你喂出来的。燕王殿下在北平抗鞑子,太孙殿下在京里改制。” “连辽东那些挖臭泥的野人都在拼命。你倒好,在这儿趴着想当王八?” 李景隆冷哼,手里的牛皮鞭轻轻一抖,空气里炸出一声脆鸣。 “你身上每一滴流出来的油,那是民脂民膏。太孙殿下交代了,得还。不还利索了,你就别想出这大营的门。” “啪!” 鞭尖精准地抽在朱高炽身侧的泥地上,溅起的冷泥直接蹦到了朱高炽的鼻尖上。 “起来。最后三圈。” 朱高炽瘫在泥里,满脑子都是如意斋的肘子和算盘珠子。 他费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想死的绝望。 “李景隆……你……你这是私刑……是杀人……” “我就吃了一个……就吃了一个肘子……你说那是民脂民膏……那燕王府给我的例钱不算数吗?” “我现在吐出来成吗?我都还给你……你给我口水喝,我都吐给你成吗?” 李景隆直接气笑了。 笑声牵动了他红肿的腮帮子,疼得他眼角一抽。但他愣是端住了那个“一代名将”的架子,表情半点没垮。 “吐?你当大明的律法是做买卖呢?吃进去的东西想退款,得按汗水的折旧率来算。” “那三本辽东的账册,你不是签了字吗?既然账目对准了,你这个人,也得对准。” 李景隆蹲下身,把自己那张猪头脸凑到朱高炽耳边。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寒气。 “世子,本公今儿个把话撩这。大明要变天了。太孙立了实学,以后这大明不养闲人,更不养只会吃的饭桶。” “太孙留着你的脑子,是让你给大明搂钱。” “但是你太胖了,实在太胖了,殿下怕你,熬不到40岁。” “到时候,谁帮殿下捞钱,谁帮殿下算数啊?” “可你要是连这百里地都跑不下来,你的脑子……就只能去给辽东的排水渠当压舱石了。” 朱高炽原本还想撒泼的心思,瞬间就给冻结实了。 他感觉到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