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太好了!”林雪第一个说,“我们搞工艺的,最怕的就是闭门造车。知道芯片要用在什么地方,我们调参数都有方向。” 陈启明点头:“指令集设计也得考虑应用场景。如果主要是做数据统计和查询,那对浮点运算的要求就不高,但对整数处理和存储访问的效率要求就很高。” “软件工具这边更需要。”张卫东接话,“医疗数据有什么特点?要怎么存储、怎么检索?这些需求会直接决定我们开发什么类型的数据库管理系统。” 看着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,赵四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消散了。 这就是他要的团队。不是机械执行命令的螺丝钉,而是能思考、能应变、能把技术和实际需求结合起来的人。 “那这样,”他拍拍手,“今天下午,苏医生会过来一趟,跟大家开个对接会。她把医疗系统的实际需求带过来,你们把技术的可能性和限制讲清楚。咱们第一次碰撞,不要求出多么完善的方案,先互相听懂,就是胜利。” “明白!” “对了,”赵四想起什么,“周明、吴晓芸他们呢?” “在隔壁调试设备。”陈启明说,“要叫他们过来吗?” “叫上,都听听。”赵四说,“芯片最终是要用在实处的,让他们早点接触实际应用,没坏处。” 一整天,气象站里都弥漫着一种新的兴奋。 医疗信息系统这个概念的引入,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扩散到每个角落。搞电路的在讨论医疗设备可能需要什么样的接口,搞软件的在设想病历数据库该怎么设计,连刚加入的杨振华都在黑板上写写画画,试图把医疗诊断的逻辑形式化成算法模型。 下午两点,苏婉清准时来了。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,还带来了两个同事。一个是在医院管药房的老药师,一个是负责统计工作的年轻干事。三个人都穿着白大褂,在医院和研究所之间奔波,衣服上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。 “这位是李师傅,管了我们医院药房二十年。”苏婉清介绍,“这位是小王,统计工作的一把好手。” 简单的寒暄后,会议直接进入正题。 没有客套,没有空话,苏婉清让李师傅和小王直接讲他们工作中最头疼的问题。 李师傅先开口,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:“俺最头疼的就是盘点。药房三千多种药,每种药进多少、出多少、剩多少,全得靠记账本。月底盘点,俺得带着三个人,点三天。就这样,还老对不上账。” “为什么对不上?”陈启明问得仔细。 “原因多了。”李师傅掰着手指头,“有人领药忘了登记,有药过期了没及时下账,有相似药名记混了……人脑嘛,总会出错。” “如果有个系统,”苏婉清接过话,“每种药入库的时候扫一下,出库的时候扫一下,库存自动计算,月底一键生成报表,能省多少事?” 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,眼里都有光。 小王接着说他的苦恼:“我管全院疾病统计。三十多个科室,每月报上来一堆表格,我得一张张核对、汇总。光是把数字从表格里抄到总表上,就要一个礼拜。要是哪个科室填错了,还得打回去重来,更耽误时间。” “如果各科室直接在计算机上录入数据,”林雪思考着,“系统自动校验格式,自动汇总,是不是……” “那就太好了!”小王激动地说,“能省下一大半时间,而且不容易出错。”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。 技术人员问得很细:一种药有多少信息需要记录?疾病统计要统计哪些指标?数据录入的频率是多少?查询的需求有哪些? 医疗工作者答得很实:药品要记录批号、有效期、库存量;统计要分科室、分病种、分年龄段;数据每天都要更新;最常查的是某种药还有多少、某个病种这月收治了多少人…… 赵四坐在角落里,听着这场跨越领域的对话,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。 这就是他想要的。技术不再高高在上,而是俯下身来,倾听最真实的需求;需求也不再是模糊的愿望,而是转化成具体的技术指标。 会议结束时,天又快黑了。 苏婉清和同事要赶回医院值夜班,匆匆走了。年轻人却都没散,围着会议记录热烈讨论着。 “所以第一步,咱们可以先做个药房管理系统原型。”陈启明总结,“需求明确,技术难度适中,做出来马上能用。” “我负责数据库设计。”张卫东主动请缨。 “我配合硬件接口。”林雪说。 “算法优化这块我可以试试。”杨振华推了推眼镜。 赵四听着,没有插话。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脸上兴奋的光,看着他们在黑板上写满公式和框图,看着他们为一个具体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又忽然达成共识。 窗外,夜幕降临,气象站院子里那盏灯又亮了。 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照在每个人年轻而专注的脸上。 这一刻,赵四忽然无比确信。 火种已经点燃了。 而这火,正在以他想象不到的速度,蔓延开来。 第(3/3)页